淡泊名利 善待人生 ——纪念书画家扬善亭先生
admin | 2016-03-03 14:18
分类:国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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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杨善亭先生已快二十多年了。在我二十四岁那年,毕业分配到供销社工作,由于自己酷爱书画,为了能搞书画艺术,就萌生了开一家个体字画店的念头……那时年轻胆子大,干个体开商店,在当时人们的意识中还是偏重于上班,即“铁饭碗”吃香,开商店在整个社会的意识中还是没有地位的,又是开一个专业性很强的书画店,足见我那时很冒险,我在运城市人民路租下两间门面房,开始了当时运城市最早的个体画廊。

   认识杨善亭先生已快二十多年了。在我二十四岁那年,毕业分配到供销社工作,由于自己酷爱书画,为了能搞书画艺术,就萌生了开一家个体字画店的念头……那时年轻胆子大,干个体开商店,在当时人们的意识中还是偏重于上班,即“铁饭碗”吃香,开商店在整个社会的意识中还是没有地位的,又是开一个专业性很强的书画店,足见我那时很冒险,我在运城市人民路租下两间门面房,开始了当时运城市最早的个体画廊。

艺 海 文 斋

   店刚开始,我就在寻思,既然是字画店,就必须起个好名子,再请一个名家题款,几天时间琢磨出了一个“艺海文斋”,让谁来写这个牌匾呢?着实让我犯难,因为当时运城市书协成立时间不长,我年龄小还不认识那些字写的好的书家,正好有个同学在河东大学读书,他说他有个书法老师叫“杨善亭”字写的特好,而且人很和善没有架子,一题名字我马上意识到,是他,因为我已看到好几个商店的牌是他写的,于是我就斗胆冒然去拜访先生……很顺利,先生不但为我题牌子,还每礼拜日来画店坐“诊”,只要有顾客来店求字,先生就挥笔书写且分文不取,因为我的“艺海文斋”主要业务靠装裱书画赚钱,所以先生的支持,可以说是我商店起步的唯一原动力……

“艺海文斋”让我和先生结下了近乎二十年的友谊。

“善”字结缘

   杨善亭先生,生于1928年,笔名古洪,别号舜都山樵,仙鹤桥农,今年高龄83岁。认识先生的朋友都知道,杨善亭先生有四善,“人善、心善、体善、书画善”。先生的曾祖父是清朝贡生,给曾孙赐名善亭,希望曾孙与人为善,善通人和,善气迎人,善始善终,善颂善祷等高尚品德,先生不负曾祖冀望,做到了“善”行天下,“善”解人意,“善”待人生。杨先生在河东书画界淡泊名利,有口皆碑,无论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向他求教,他都热情给予指点,无论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有求书画,他都有求必应,从不推脱。八十三岁高龄,身体之硬朗,心胸之开阔,令后辈折服,令同道惊讶!环望四周和先生同辈的河东书画家,几乎都驾鹤西去,而先生仍精神攫铄,还能骑自行车带夫人在街上串门访友,让行人顿足叹服!我认识先生时,他已是六十多岁老人,但是先生身体很健,精力充沛如同五十岁,我印象最深的是先生从没有因为某一件事或某个人而发火生气。这也许就是先生长寿的谜决。

   先生时常和我闲聊时总是提醒我:“江海做生意,和为贵,善待每一个进店的客人,童叟无欺,生意就会有回头客”!

   先生曾用篆书给画廊写了一幅四尺中堂“和为贵” 我一直收藏了二十年,遗憾的是今年春节正月十五被人入室盗走二十多幅名人字画,其中就有先生的作品。

坎 坷 人 生

   杨先生一生遭遇坎坷,非一般人所能承受,人常说:人生有三大不幸,扬先生就占了二方面,一是中年丧妻,二是老年丧子,老人家一生打击不断,但始终保持坚强的信念,从没有被打垮。扬善亭先生童年时得到曾祖教育习字,后来又在辛亥革命元老景梅九先生在西安创办的晋兴中学读书,其间,伯父和长安著名画家赵望云先生交好,扬善亭先生有幸师从赵望云学画,赵望云得意门生很多,其中有当代著名画家黄胄……

   先生在这一时期打下了扎实的书画基础,并开阔了眼界,学到许多东西,后来为了追求进步,他由西安敌战区跑到延安被王震部下收留。

   加入到了革命阵营后,1948年,扬先生在第一野战军第一纵队当兵,当时部队大都是工农子弟兵,文化底子差,中央军委要求副团长以下的军队干部都要补习文化,扬先生因为会画会写有文化,被派往青海军区速成中学担任了文化教师,教学之余有更多时间搞书画,这个时期他系统地学习研究古贴,绘画方面尤其对八大,石涛、吴昌硕,齐白石等书画大师情有独钟……凭借书画方面的特长,先生完全有条件平步青云,但先生不慕名利,不善投机钻营,只是埋头做事,后来,先生写一篇反映解虞县委书记的小品文,这位书记后来借1957年反右之际,以莫须有的罪名把先生在中学课本上摘抄的陆游名篇:“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诬为盼望台湾反攻大陆的反诗,又把陆游诗《示儿篇》中“王师北定中原日,家际勿忘告乃翁。”诬为变天思想,把风华正茂、才华横溢的先生打为极右分子进行批斗,整整斗了七天七夜,屈打成招,此后先生便进入人生最为坎坷的低谷……

  在劳改场地,让一位神手妙笔的书画家放下手中的笔,砍柴割草、开荒种地,拉土打墙,喂养牲口,这简直是一种折磨,但是那个年代除了劳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扬善亭先生在这一时期,几乎重复了所有农活,所有的粗活,不仅体力上要每天改造,思想上更是每日改造,批斗会一个接一个,扬先生每日诚惶诚恐……先生说那个时候精神上几乎崩溃,接二连三的批斗实在忍受不下去,就偷偷喝了药自尽,结果是昏迷了三天三夜后被奇迹般救活,“极右”的帽子已经压得先生喘不过气,几年后又遇文革风暴,他那贤惠发妻与他同呼吸共命运大半辈子,终因受折磨,心力憔悴,患绝症而离开了人世,紧接着没几年,他的几子又离他而去……

   双重的打击,严酷的折磨让扬先生几尽绝望,直到今天,每每谈起往事先生常默神静思,无法逝然……

   先生曾给我讲过这样一件事,文革期间有个右派被命令去写宣传标语,要求一整墙一个字,共写几个“我们一定要解放台湾”。这个人害怕写错,边写边念,结果写完还是掉了一个“解”字,成了“我们一定要放台湾”。被红卫兵当场打死,先生提起此事,仍然心有余悸,可见文革阴影对先生一生刺击多大?

   从反右到大跃进,再到文革,扬老师始终是改造的对象,常常是被革委会喝来喊去,支使其干这干那,但是,由于扬先生的书画才能,经常被抽调在人民公社搞室外墙报。扬先生如鱼得水,能够拿起画笔,那怕是粉笔,只要能画、能写、他都乐彼不止,扬先生书画有名一时在全公社传为佳话。

格调韵雅  不同凡俗

   杨先生的书画作品和他的人品一样朴素无华,刚直遒劲,先生书法以篆书笔法写行草,参以隶书,意境高远,拙中见趣。尤其是用笔老辣线条刚劲力透纸背,风格独特,自成一家。

   先生的书法扎根于传统,从传统中自出新意,他曾着力于研习《张猛龙碑》《张玄墓志》,对《石门颂》《张迁碑》《华山碑》也下功不少,先生的行草掺汉隶帛简,取篆意笔法,拙中有趣,苍劲有力,刚韧中见灵巧,含蓄中见奇逸,行中夹草,以行兼楷,布局出奇不意,风格独树一帜。

   杨老师的画,神形兼备。寓意深刻,构图布白巧夺天工,他的书法配以他的画得相映辉,互为增色,扬先生的作品都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高远深邃的意境。

   先生的书画在河东被公认为格调韵雅,不同凡响,颇受世人喜爱,大半个世纪以来,扬先生创作了数不清的国画和书法,尤其是改革开放他被评反后,被聘为当时河东大学书画老师,这一时期对遭受半生坎坷的扬先生真是一次新生,更是一次二度艺术青春的展量,他每日坚持日课训练书画,积极备课授徙,为培养书画人才,倾注了大量心血,其间无论学生何时求教,他都热情指点,从不厌烦,八十年代末扬先生为运城书画事业及培养新人做出了很大贡献,可以说当时运城书画界扬老师起到了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他不仅为运城书画的发展做出了贡献,更为可贵的是他给运城书画界注入了为人师表,书画品质如同人品一样高尚的情操理念,为运城市书画事业的提升注入了传承种子,直到今天他所培养的学生可以说桃李满天下,许多学生都奋斗在各个书画战线上,为谱写和谐运城而努力工作着。

   人常说经历是一笔财富,扬先生历经磨难,他没有也不肯放下手中的笔,大跃进期间,他画时代宣传壁画,画“跃进马”在当时被老百姓传为佳话,他把自己的经历倾注于笔端,描绘万物之灵,书画人间善恶,营造美的世界。

   他画的红梅,绽蕊吐艳,虬技挺劲,不畏严寒,表现了君子之花,他的泼墨荷花,浑厚淋漓,给人一种“留得残荷听雨声”的声韵;他画的大红公鸡,昂首雄风,仰天吐虹,一鸣雄鸡天下白,显示出人间大吉,天下大吉;他画的山水,信笔浑洒,苍骨清隽,浓淡相渍,大有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威的声势。

   扬先生在书画理论上,也有很深的造谐,他的小品文中就有对《张黑女墓志》、《九成宫》、《玄秘塔》、《张猛龙碑》、《郑文公碑》、《神策碑》等书法精品,神品的研习所得。这既是他书法实践的总结,又是初学书者欣赏体会这些碑刻艺术的指南。他对历史上的书法大家,既尊崇又不迷信,知其瑜又指期瑕。他说“板桥有‘难得糊涂’的理想,但书画并未达到如此境界,画竹法度均很明显。而青藤的作品才算达到难得糊涂的境界”。又说“自书告身系颜晚年之作,早多隶意,晚多篆意,……更趋端严朴拙,雄厚丰腴,晚年风格强烈,但微有习气,学者宜学其法,去其习气才好”。并谆谆教导后学者学郑文公碑“临习时不可忽略其篆势笔意才好”,习神策碑“如能松淡临之,始为得法”。这既是他的学书体会,又是对习书者的循循善诱,难能可贵。

扬先生已是八十三岁高龄,他的高尚情操,首先是淡泊名利,襟怀宽广,不以物然,不以已悲,随遇而安,乐观向上,更为可贵的是先生经历了许多坎坷后,能够超凡脱俗,“善”缘经世、“善”待人生,豁达长寿。

   扬先生一生创作书画不少,但大都被友人收藏,自己现在几乎不曾存有作品,他的作品曾参加“牡丹杯”“太白杯”“草书展”等全国各省市及国际联展,不少作品被各地博物馆及日本,港台友人收藏,著名作家李仰南先生,英国布莱顿大学校长,斯体沃德博士,莫若尔教授及日本王森然纪念馆等均有收藏,先生的不少作品被收入《百年经典——中国书画全集》,《中国书法选集》,《中国书画名匠集》,《中国当代著名画家珍品选》,《大团结万岁》等书中。

我们为先生一生坎坷,命运多舛而感叹,也为他“笔在心犹壮”的勤奋精神而欢舞,更为他的淡泊名利,善待人生而敬仰,我们祝愿先生“画高寿亦高,但祝两繁富!”

杨善亭先生离开我们已经一周年,翻出旧文以此来纪念先生永垂不朽。


本文作者简介:

董江海,艺名,江海,字泰宇;别暑三太子;号莲花居士,著名书法家陈羲明入室弟子,书画家、书画理论家、书画活动家、编辑学者,中外书画艺术研究会副会长,海峡两岸黄河文化交流协会副秘书长,中国书画艺术频道执行主编,《书法报》工作站站长,中国书画网理论编辑,湖南省六合国学书院教授,现居北京供职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全国美术理论研究与书画创作高研班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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